看完了崔一派人送回来的密报后,沉默良久。
&esp;&esp;说真的,要不是知道太子大安,他看到这则密信的时候,第一时间都想直接发兵西戎了!
&esp;&esp;凭什么他都已经是孤家寡人,戾太子却还能血脉不息?
&esp;&esp;但现在太子活着,他后继有人,这事儿就不能这么办了。
&esp;&esp;郑家这是又想要从龙之功啊,他容不下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但有太祖皇帝对郑家的恩眷和丹书铁卷,要是随意将郑家满门抄斩,只怕那些世家都要拧成一股绳来和他对着干了。
&esp;&esp;皇帝在桌前坐了一个时辰,天光已经微亮,郑瑞上前小声请示:
&esp;&esp;“圣上,天快亮了,您是继续睡一会儿还是让奴给您更衣?”
&esp;&esp;皇帝如梦初醒,他看了一眼郑瑞:
&esp;&esp;“传林相觐见。”
&esp;&esp;郑瑞立刻应了一声,两刻钟后,已经病愈的林相又来到了他阔别多日的御书房外。
&esp;&esp;“相爷,您在此稍后片刻,奴去向圣上通禀一声。”
&esp;&esp;林相微微颔首,初升的晨曦落在他的有些花白的发丝上,此刻故地重游,别有一番心境。
&esp;&esp;毕竟,以前他来御书房时,有圣眷在,长驱直入也无不可。
&esp;&esp;不多时,郑瑞出来将林相请了进去。一进去,林相未敢拿乔,忙俯身叩拜,皇帝见状,亲自起身上前将林相扶了起来。
&esp;&esp;君臣二人四目相对,林相声音哽咽:
&esp;&esp;“圣上,多日不见,您怎么瞧着清瘦了。”
&esp;&esp;“林卿,先起来,先起来。”
&esp;&esp;皇帝起身背过身,飞快的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大步走到了御案前,又赐了坐,林相一时只觉得恍如隔世,好像当初君臣之间的裂隙从未有过。
&esp;&esp;“……此前种种,非朕之本意。”
&esp;&esp;皇帝冷不防说出一句,林相闻言,只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esp;&esp;“老臣,老臣明白!老臣明白!”
&esp;&esp;若是圣上真的不信他,等待他的不会是病愈,而是病逝。
&esp;&esp;“都是老臣识人不明,罪在老臣,倒是让圣上为老臣之过做了许多……”
&esp;&esp;林相一时泣不成声,皇帝闻言,只是轻轻一叹:
&esp;&esp;“事情已经过去了,林卿便不必再提了。不知林卿如今身子,可大安?”
&esp;&esp;“好了,都好了。圣上特意请太医为臣诊治,太医院的太医们素来医术精湛,臣已大安。”
&esp;&esp;林相一脸感激,皇帝只是点了点头,等喝过一盏茶,这才将崔一的密报递了过去:
&esp;&esp;“林卿,你先看看吧。”
&esp;&esp;林相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接过密报认真的看了起来,只看了一半,他便忍不住拍案而起:
&esp;&esp;“荒谬!戾太子府上所有人都被杀尽,这个宫女,这个宫女……简直无稽之谈!还有这个郑仕钟,其心可诛!”
&esp;&esp;皇帝望着林相,半晌才道:
&esp;&esp;“林卿,此事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esp;&esp;林相身子一震,他乃两朝老臣,若是自己料理此事最合适不过,尤其是,还有郑家这个心存叛逆的东西。
&esp;&esp;只是,这样一来,林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圣上膝下有他林家血脉的皇子在,他倒是不吝啬拼这一回,可现在……
&esp;&esp;林相犹豫了,皇帝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林相的回答。
&esp;&esp;片刻后,林相闭了闭眼,拾衣拜下:
&esp;&esp;“圣上,臣请往!兹事体大,若是不能将此事斩于我大雍,只怕会让西戎得势,届时一国两分,后患无穷!”
&esp;&esp;他得去,为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先帝,也为他如今效忠的君主。
&esp;&esp;皇帝亲自上前将林相扶了起来,又赐下午膳,君臣二人在席间的情谊也因此加深了不少。
&esp;&esp;翌日,林相带着一众仆从下属,自莽江而下,直抵东州。
&esp;&esp;而彼时,风云卫已经在东州的各处抓到了许多被收买的说书先生和捉刀代笔的文人。
&esp;&esp;“一群数典忘祖的东西!人家给十两银子就能把大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