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依次点过陈玄、宋月兰和陈晓芸,“一个都不能少,都得加钱。”
这司机和老钱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老钱是明面上的强横,这司机则是阴冷的算计。
他们笃定眼前这群人没有选择,更没有退路。
尤其是那个叫陈玄的男人。
司机那双毒辣的眼睛早就把他打量透了。
衣着质地不错,虽然现在狼狈,但那股子曾经养尊处优的底子还在。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那个女人行动不便。
带着这样一个女人亡命天涯?
司机心里冷笑,十有八九是犯了大事。
这种人,身上的油水绝对没榨干,而且最妙的是,他们绝不敢报警。
黑吃黑?
这是最“安全”的买卖。
刘翠花立刻顺着司机的话茬,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她立刻抬高声音:“就是,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这要是一般人,遇上这种变故,早把你们撂半道上了。”
“我们表哥和大哥仁义,还肯带着你们走这条更难的路,多出点钱怎么了?保命要紧啊。”
陈晓芸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眼泪汹涌而出。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没有了,之前的钱都给刘姐你了。我身上…身上真的一个子儿都没了。”
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那个破旧的小包,里面藏着最后一点钱。
那是她梦想着到了“美丽国”安身立命的最后希望。
司机冷眼看着她的眼泪和护包的动作,眼神里的轻蔑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机油的味道更浓了。
他盯着陈晓芸,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骨头里。
“没钱?”
他嗤笑一声,“那就好办。”
“前面大山沟里多的是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把你往那儿一送,换点路费也绰绰有余。”
“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
“不!”
陈晓芸如遭雷击,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体拼命往后缩。
“你们骗人,你们说过送我出去的。你们不能这样。”
司机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从崩溃的陈晓芸身上移开,精准地落到了沉默不语的陈玄身上。
他和老钱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老钱微微侧身,让司机直面陈玄。
精瘦的司机向前又走了一步,几乎堵在了陈玄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陈玄,那眼神像是在估价一件货物。“你呢?哑巴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阴狠。
“带着这么个累赘跑路,家底儿应该不薄吧?是条子追得紧,还是仇家找上门了?”
“现在这局面,花钱买路天经地义。掏钱,还是……”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玄放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毕露。
司机阴毒看陈玄不说话接着道。
“这个娘们儿……”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陈玄绷紧的脸,“哼,虽说瘫了,动不了,好歹还喘着气儿呢。你不交钱?”
他往前凑了凑,浑浊的气息几乎喷到陈玄脸上,压低了声音。
“大山里头,缺女人缺疯了的穷光棍多得是。”
“甭管是瘫是傻,能生娃就行。
“扒光了往炕上一扔,照样有人抢着要。”
“信不信,老子今晚就能给她找个‘好人家’,还能换几沓票子回来……”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声极其突兀、短促而刺耳的“咔哒”声。
宋月兰的心脏骤然停跳,这个声音是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撕裂了车厢内凝滞的空气。
“啊—”
二狗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几乎与枪声同时炸开。
他刚才为了威胁陈玄,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厢,一只脚还蹬在车厢边缘。
此刻,他那只支撑腿的膝盖上方,一团血花猛地爆开。
粗布裤子瞬间被撕开一个狰狞的破洞,皮肉翻卷,鲜血如同被踩爆的水囊般喷溅出来。
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离得最近的刘翠花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和剧痛让他完全失去了平衡,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直接从敞开的车厢门口栽了下去。
沉重的身躯砸在车外的硬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他更加凄惨的、不成人声的嚎叫。
“二狗。”
老钱脸上的横肉瞬间扭曲,惊骇欲绝。
他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