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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王家那个女师不行,就算他是官家,难道他还能跑去跟王家、跟王家的女师说你们不许再教《女诫》了?所以最简单的法子,当然就是把那个女师弄走,换成他的人。
头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赵暻还真有点不在行,便把这事情交代给了汪桓,叫他物色一位学识足够、人也可靠,且尤其强调要会算账的人暗中安排去王家做女师,最好年纪大点儿的。赵暻私心觉得年纪大点的更有耐心。
汪桓是他爹留给他的管事大太监,忠心是够忠心,就是想的有点多,听到赵暻要插手王家女学的事情,汪桓震惊了老半天。
知道官家素来对王将军信任看重,可官家忽然要插手人家内宅女学的事情,难不成……那王家嫡女王四娘十一岁,官家十三,难道这是打算……话说重文抑武的大宋为了安抚武将,几任皇后可都是出自武将之家。就比如当今太后大娘娘,便是出身自赫赫有名的开国武勋曹家!
这事可不敢大意!汪桓精挑细选,便选中了宫中二十四司的一位顾女官。
王大娘子把两个女儿从杨家女学接回来,自家请了周女师来教,没成想周女师也才来了不久,忽然又辞去走了。王大娘子正在挠头,便忽然得了一个消息说宫中有一位二十四司的女官顾嬷嬷得了恩典出宫养老,有意想留在京城寻个轻省的女师、教养嬷嬷之类的去处。
这些出宫养老的女官可不缺钱,都有银子傍身的,人家不图挣钱。顾女官那边的意思,她上了年纪无儿无女,也无老家可回,不如留在汴京做女师,收个学生教导,多了她也教不过来。说白了就是聊以打发孤寂晚年,教几个女孩儿也是乐趣。
王大娘子大喜过望,似这样出宫养老的女官若愿意去做女师,素来是各家高门大户争相延请的,谁家若能请到宫中出来的嬷嬷教导女儿,名声都更好听,何况还是一位二十四司的正七品女官。
王大娘子赶紧托人去问,顾女官那边很快就答应了。王大娘子欣喜不已,能请到这么一位女师颇觉得脸上有光,为此还特意找由头回娘家显摆了一趟。
于是中间只隔了五六日,赵暻就打发人来跟平安说,叫她准备去王家上学啦。
那跑腿的随从道:“好叫张五娘子知道,我们公子说了,这回不用背《女诫》了,还会教算账。”
平安摸不着头脑,问道:“你说说清楚,怎么回事啊?”
“五娘子说笑,公子的事情,小人不知道啊。”那随从道,“公子就是打发小人来给五娘子传个话,您若是要问,不若还去东西作坊问问公子吧,公子今日也在东西作坊。”
行吧,平安心说,她又得找理由去东西作坊,怎么感觉跟撒谎干坏事似的,那小孩到底靠不靠谱啊。不过东西作坊好玩,平安还是很愿意去玩的。
那随从是个年轻小厮儿,大约看出平安的纠结,小声笑道:“五娘子但凡跟家里说好,您若是要去,小人路上护送您就是了。”
午后睡醒午觉,平安爬起来去铺子里,娘和大姐刚回去休息,二姐一个人在小食铺里,平安便去隔壁跟她爹说了一声,说她去一趟书肆。
“去书肆啊,”张有喜对女儿买书素来舍得,忙掏钱给她,又说,“叫十二陪你去。”
“不用,书肆又不远。”平安道,“爹,我都九岁了,我自己能行的。”
张有喜听得乐呵,嘱咐小女儿打个伞,外头太阳都有点晒了。平安便打了一把竹伞出来,慢慢悠悠往东街去,眼角余光果然瞥见传话那小厮儿不远不近跟着她。
赵暻午休也刚起来,又在捣鼓他那个打谷机,听说平安来了,忙带她进去。他经常泡在作坊里,因此东西作坊、南北作坊都有他临时休息的屋子,虽然布置简单,却也安静。赵暻把小孩带进屋里,叫人给她拿个凉快的饮子来。
平安喝了一口清凉的果子露,拿帕子扇着风问他:“你怎么忽然叫我去王家上学,冷不丁的,来传话那人也说不清楚。”
赵暻拿乌木镶银果叉叉蜜瓜吃,尝着不错,指了指示意平安也吃,腾出嘴来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得上学。你放心去王家,王家新来的女师很有学识,还会算账管账,她可以教你。”
“王家换女师了?”平安问,她没听王四娘说啊,不过王四娘有一阵子没来找她玩了,平安也没过去。平安问:“王大娘子为什么忽然换女师了,那周女师呢?王大娘子不是说周女师很有才情,对她很是满意吗?”
赵暻想说才情几个钱一斤,那位很有才情的周女师,宋武使人给了她点钱,打发她去别处了,周女师这会儿怕已经高高兴兴另谋高就了。
赵暻只说周女师自己辞工走了,才新请了一位。平安纳闷,怎么这么巧啊,眯眼问赵暻:“怎么这么巧啊,你认识那个新来的女师吗?”
“认识的。”赵暻点头道,便跟她说顾女师是出宫养老的女官,赵暻道,“你忘了,我是太后大娘娘的亲戚,我进过皇宫的。所以我就能知道她去王家当女师了。”
“所以这回你没有借口逃学了吧